王明春（上海智栈企业管理事务所创始人和首席管理学家）

生产流水线的鼻祖福特汽车创始人亨利•福特、事业部制创立者通用汽车公司历史上最伟大的CEO阿尔弗雷德•斯隆、MBM管理模式的提出者世界最大的私营企业集团美国科氏工业集团董事长查尔斯•科赫、惠普之道的创立者威廉•休伊特和戴维•帕卡德、把市值从3000亿美元做到3万亿美元的苹果公司CEO和供应链管理大师蒂姆•库克、用第一性原理做事的SpaceX公司创始人埃隆•马斯克、芯片代工模式的创立者台积电公司创始人张忠谋、打造奈飞企业文化的奈飞公司创始人里德•哈斯廷斯、OKR的提出者英特尔前 CEO 安迪•格鲁夫、飞轮模型的提出者亚马逊公司创始人杰夫•贝索斯、“光速主义”和“白板模式”等的提出者英伟达公司CEO黄仁勋，这些伟大的企业家，也是卓越的管理者，同时也都是工程师——还有就是科学管理之父弗雷德里克•温斯洛•泰勒、管理过程学派创始人亨利•法约尔、丰田生产方式（包括精益管理）的创始人大野耐一、臭鼬工厂创始人凯利•约翰逊、质量管理大师威廉•爱德华兹•戴明，以及ERP的前身 MRP和MRP II的开发者约瑟夫•奥利奇和奥利弗•怀特，等等，而谷歌公司在做管理时更是直接强调“去和工程师谈谈”。

这种现象的产生，不是没有道理的。企业的管理，本就是一类“工程”性质的问题。实践中的管理，就需要是以对象（包括目的）为中心，基于认知以及对问题的解构进行设计，解决好输入和输出的问题，并确保设计的有效性、实用性、经济性和完整性等——这是一种工程师性质的活动。反过来说则是，做管理，适用工程师思维。

企业中的有些管理问题本就是典型的工程技术性问题，如设备的兼容性、尺寸、材料等质量要求，生产的原材料检验、组装、接头处理等各环节的质量控制，以及产品生产工艺流程、作业指导书、检验规范质量文件的编制等质量管理有关问题。再例如生产流程，它来自于对对象的工程技术性解构与重构，一个不懂生产工艺的人显然是不可能做出可行的和有效的生产流程设计的。

其它的虽不那么典型和显而易见，但并非不是。如对黄仁勋而言，商业不过是另一个工程问题。黄仁勋之所以能在并行计算、人工智能等他人失败的领域取得成功，源于他不容忍对未来进行毫无根据的臆测。他总能冷静地从基本原理出发去审视技术，既不受乐观情绪影响，也不被恐惧所左右，仅凭一种冷静且耐心的商业逻辑，将企业远见推至极限。唯有在理性的边界，他才允许自己稍作逾越，涉足那朦胧未知的领域。

工程师思维包含遵循事理与客观规律。“宇宙最不可理解之处是它是可理解的”，这句话的另一个含义是：凡事内在都是有规则的。即便是作为一类管理对象的人，也有其人性特征、需求特征、社会心理特征，以及对事物的接受或不接受的特定的心理过程——这些都是“客观”的。工程师思维适合企业管理设计的全部内容。

工程师思维还包括：以对象为中心；基于现实；强目的或问题导向；抽象思考；科学分析、设计与优化解决方案；最大可能性和寻求最优解；理性；基于研究和计算；对复杂问题进行解构；将复杂问题简化为基本原则，进而利用这些原则创造出卓越成果；逻辑性和注重事实分析；强调方案的可行性和可操作性；注重结果反馈和持续改进等。这种思维方式不仅有助于全面理解问题的本质，避免遗漏关键因素，而且还不会被现有条件或传统思维束缚，能够专注于寻找最有效的解决方案。这些都是作为企业的管理者所必需的。

工程师是半科学家与设计师的复合体，工程师思维是科学与工程设计思维的复合体。对具体企业而言，管理实践，不能是搬教条、凭经验和套模式，而应是针对对象的和目的导向的达到一定水平的设计。成为“合格”的管理者，需要“工程师化”自己。优秀的管理者，尤其是作为设计者的管理者，必定是一类具有工程师素质和思维的人，是一类工程师——管理工程师。所以，如马斯克那样，不喜欢招MBA，而喜欢招工程师——即便是做人力资源管理这类工作，的做法其实是非常正确的。

（来源：智栈研究2025年12月）